灰暗的天空,紅色的雲朵四處飄散,微弱的光線透著血紅形成詭譎的景象。

  瑟希斯坐在大樹底下翻閱著剛從祖父母老家得到的書籍,內容是在敘述著第三界的事情,他的外祖母就是人類,他對於這個種族沒有什麼太多的感想,甚至一點興趣也沒有。

  「果然在這裡。」納格的金毛把對方的視線都遮蔽住,他還故意的多晃了幾下,最後被瑟希斯一把推到旁邊去。

  「真冷漠—-」納格把沾到身上的草屑拍掉,他不懂為什麼對方能夠一直翻閱那些硬梆梆的文字,那些真的能夠帶來樂趣嗎?還不如跟他一起到處闖闖鬧鬧。

  「你家族那邊正式的消息也下來了,想必那票兄弟姊妹們一定擠破頭了想要爭下當家的位置吧?」看對方不太想理自己,納格特地挑了個最能刺激瑟希斯的話題,只要是認識的人都知道,瑟希斯最討厭談論自己的兄弟姊妹,基本上不是被無視就是被狠狠地修理一頓,但這在那格身上不適用,他總是愛挑起別人的煩躁。

  「如果你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我不介意現在送你上路。」瑟希斯瞇起紅色的眼,終於肯抬頭直視交情甚深的損友。

  「還不是因為你一直不理我,不要說這個了,既然都已經白熱化了要不要去避個風頭?」儘管瑟希斯不想捲入這種鬥爭當中,但是那些人並不這麼想,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先離開這裡,這是納格思考了一整天得到的結論。

  「我們去第三界吧,感覺很有趣!」越界找新娘子感覺挺新鮮的,納格拉著興致缺缺的友人,「去又不代表一定要找新娘子,你就當是散心就好啦--」

  一個彈指拉開時空的縫隙,黑色的漩渦佇立在一旁,納格在一旁用哀求的眼神看著瑟西斯,後者才不甘不願的收好書本一腳踩入黑色的空間。

××

  半夜,踩著有點虛浮的腳步,柯翔晨邊走邊將手伸直拉筋,自從當完兵出來工作已經過了三年了,還幾乎是天天加班到12點過後才能回家。

  他還在想會不會有一天自己就這樣操勞過死呢?

  雖然這麼想,除了工作之外他也不曉得自己還有什麼事可以做,女朋友兵變,家人也不在了,回到家總感覺特別孤單。

  「換條路走走好了……」他也不懂為什麼今晚突然有這種興致,明明應該是要越早回家越好才是,今天突然想要走走鮮少經過的小路。

  儘管身處都市,為了租金便宜還是選了偏僻的地方,這個時間點大多已經沒有人在外頭走動了,頂多只能聽到一些狗的低鳴。

  「喵嗚--」靜謐的夜晚,貓叫聲格外的清晰。

  柯翔晨循著聲音走到一處巷子口,當初建成作為防火巷的小道已經被塞滿了不知道是雜物還是垃圾,不時還有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飄出,貓的聲音很微弱,他也不曉得這麼細小的叫聲剛剛聽起來怎麼就像近在耳邊一般。

  拿出手機開啟照明的APP,照了兩下終於在靠牆的地方找到聲音的來源,柯翔晨側著身體進去,西裝外套沾上髒污,用嘴巴咬著手機他把小貓連同紙箱一起抱到外面來。

  看著眼前多出來的動物,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只為了把一直小貓從髒亂裡拿出來。

  「該怎麼辦呢……」蹲在地上和小貓的視線齊平,當初房東並沒有告知他不可以養寵物,上次住的人好像就有養隻狗還什麼的,柯翔晨抓了抓頭髮,他也想要有個什麼陪在身邊,既然都撿到了……

  看著野貓,白底灰斑,頭頂上有三條灰紋,「你就叫三味線吧。」他把貓咪抱起來,低頭觀察著,「公的啊……」糾結寵物的性別好像挺沒意義的,柯翔晨覺得自己一閃而逝的想法有點好笑,忍不住嘲笑自己。

  「喵……」三味線無精打采的叫著。

  看著不怎麼樂觀的新寵物,他記得附近有間獸醫院,看來還是得先帶去檢查一下比較好,況且自己家中也沒有貓食,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人的食物。

  柯翔晨正要離開巷口,突然發現不遠處一直有個少年盯著自己看,紅色的頭髮被路燈照的血紅,感覺不太像是時下年輕人,最奇怪的是,剛剛明明沒有這個人,他該不會累到連人接近都沒感覺了吧。

  「你翹家嗎?」這個時間點不是高中生能在外面的正常時段,雖然最近新聞有說高雄出現青少年集體飆車,眼前卻只有一人,旁邊也沒有機車,應該跟最近的飆車族沒關係。

  紅髮少年慢慢地朝向柯翔晨的方向走近,不知道為什麼形成巨大的心理壓力,柯翔晨捏緊手裡的紙箱,明明只是個小孩子。

  「那個……還是迷路了?」不自覺的退後一步,或許是因為自己剛剛沒經大腦的話刺激到對方,這時間點還在外遊蕩的人應該不太好惹才對,他可不想要明天出現在頭版,標題就寫著夜半驚傳青少年持刀砍殺路人。

  「不要多管閒事。」少年的聲音帶點清冷,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

  以為是在說自己管太多,正打算抱著貓離開,卻被少年一把抓住手臂。

  「不是叫你不要多管嗎,放下。」

  順著對方的視線,柯翔晨才意識到是在說自己手上的貓,「你養的?」該不會是反悔不想要棄養所以才出來找貓的吧?

  「不是。」瑟希斯非常煩躁,早上的時候經過巷口發現微弱的魔力反應,不知道為什麼只會出現在他們那世界的貓靈會在這裡,八成不知道是哪個惡魔隨便丟的。

  看這年紀還這麼小放著不管遲早會吸收不到精氣而死亡,剛剛碰巧又路過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要撿這隻東西回去,他印象中的人類並不是這麼的有善心。

  「那我就不用聽你的啊,三味線生病了必須帶牠去看醫生才行。」

  「三味線?」瑟希斯看著那隻貓靈再看看拿著紙箱的人類,這是什麼爛名字?

  顯然對方對自己替新寵物取的名字不滿意,柯翔晨覺得這名字挺不錯的,滿符合貓咪的特徵,趁少年發楞的時候邁開步伐準備離開,不然來不及送醫院死掉怎麼辦。

  「我就說等一下了!」瑟希斯不滿的追上去,就算送到獸醫院又怎樣,他可不覺得魔界的動物到那裡可以醫治好。

  突然被拉住,柯翔晨一不注意就絆了一下,為了不讓手上的紙箱直接撞到地上,他的右手直接擦出一道傷痕。

  「痛!」傷口不深,只有幾滴血低落在箱子上,他朝著擦傷吹了幾口氣,上面滿是小碎沙,雖然不嚴重但看起來也有點嚇人。

  「喵嗚--」三味線舔掉離自己最近的血滴,或許是自己的錯覺但柯翔晨看到貓的眼珠似乎在一瞬間的時候變紅了,下一秒卻又恢復成黑色。

  「怎麼突然有精神了?」他開心的看著在裡頭舔毛的三味線,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總比一開始病懨懨的情況好很多,正想撐起自己的身體,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管怎麼使力,全身都有種虛脫的感覺。

  有點尷尬的看著離自己最近的少年,他想今天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所以才站不起來,總不可能是因為受那一點傷吧。

  「那個……我家在附近而已,可以拜託你拉我起來順便扶我回家嗎?」

  瑟希斯冷眼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男人,他現在大可直接掉頭走人,反正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也跟自己沒有關係,在最一開始的時候他就警告過對方了,僵持了幾秒鐘的時間,最後瑟希斯伸出一隻手強拉對方起來。

  「謝謝你。」柯翔晨開心的笑著,其實半夜出來遊蕩的高中生也不全是壞人,至少他今晚遇到的是個好人。

  一高一矮的組合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行走,少年捧著紙箱,沿途的路燈照在兩個人身上。

  柯翔晨覺得今天真的是非常不一樣的一天,真的,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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